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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冬天都是我心底的码头

中国航空报讯:说起冬天,忽然想起姥姥的酸菜,不是宴席的主角,酸菜白肉,是酸菜和猪五花肉汆烫在一起,热腾腾的。汤汁翻滚,一块一块白肉躺在里面,吃起来很有嚼劲。有时候姥姥用铁锅炖完, 支上炉箅,直接端上餐桌,一下厨房就亮堂起来。围着桌子坐的是我们兄弟三人,我最小,酸菜太烫,大哥常常站起来,觑着眼睛, 从热气里伸进筷子,夹起一大口酸菜,放进我碗里。我和二哥自己动手,马上就给哥哥扒起蒜来, 他总是说:“对喽!这么香的酸菜白肉,没有蒜,那不是白瞎了吗!”

又是冬天, 大学同学结婚, 我那武汉的室友为参加婚礼提前发来消息:“我要住在美丽的松花江畔,去看看……”毕业四年多了, 发信息还是没什么“好事”。去机场接到他,我们就直奔中央大街, 在酒店放下行李后,开始了沿着中央大街的闲逛。那年哈尔滨的雪不多,月色却很好,依旧把夜晚照得很亮。走近松花江正巧遇到了工人师傅在做冰雕,寒冬腊月, 师傅们眉眼挂霜,白雾弥漫,抵御刺骨的寒风,好像他们与冰雕已经浑然一体,要一起欣赏,才有韵味。夜幕下的哈尔滨,万家灯火,中央大街上依旧人潮攒动, 人来人往,看来还是有很多人像我俩一样愿意在零下三十多摄氏度的环境下瞎转。哈尔滨的特点都与这寒冬有关,哈尔滨的冬天, 冷,冷得够味。我俩拿着冰糖葫芦, 吃着老冰棍,踏着不算厚实的雪往返在这百年老街上,他突然感叹起大学时光里的遗憾,说到最后还哲人似的自说自话般地总结了一句:“没有遗憾哪里是青春呢。”他说,她结婚了,还生了孩子。我也唏嘘不已,不知道说些什么, 真的有些时候,沉默比说话管用。

在黑河度过两个冬天,是为了工作。初唐四杰之首的王勃在《滕王阁序》中有过令人惊艳的表述:“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描写的是江南雨后的积水消尽,寒凉的潭水清澈,天空凝结着淡淡的云烟,暮霭中山峦呈现一片紫色。而我却在祖国的北端,看见茫茫雪原时常常想起这句话。由于工作的关系,我常常在冬天随车深入到黑河市爱辉区的三镇八乡里,那里风大林密, 一场大雪过后,往往乡间的车辙就是给司机最好的导航。记得一次出行,我们坐着越野车,行驶在乡间的土路上,车辙被压得很深,冰雪覆盖后,车行驶得很艰难, 就好像车是靠着左右不规律的摇摆一点一点前进。进入林区,路程已经过了大半,车上一位东北林业大学的教授兴奋地叫我们停车,紧接着他猛地下车,我赶紧跟了上去,发现他正蹲着,十分高兴地打量着积雪上的两行脚印, 他对我说:“你看,这Y字形的足迹是雪兔的脚印,他们除了发情期外,都单独活动,它们很谨慎, 从来不沿着自己的足迹活动,就连回窝,也总是迂回绕道,接近窝边时,先是绕着圈子走,仔细观察,然后慢慢地退着进窝。”原来在我看来寂寥无限的林海雪原中, 还孕育着这么多可爱的山间精灵。想到这,再看看远处因为高低不平,尚未被完全覆盖的一层一层的山峦,和他大口说话时雾气环绕之下冻得有些轻微发紫的脸颊, 我又想起了那句话。

在东北经历过了二十几个冬天,每个冬天都是我心底的码头, 一年过去,心底的一切就都靠了岸,无数的牵挂会一下子涌上来, 会是那些林中鸟儿欢快的歌声,会是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会是那些勉为其难的成长。东北的冬天, 无论怎么冷,风雪交加,想到这些, 我的心上总是暖的。